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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me 2
Chapter 1
赤楚感覺到暈眩。
鑑於之前的環境太過可怕,他還是撐住身體急急爬了起來——他環顧四周,確認沒有那些恐怖的喪屍,然後就看到町田、淺香、優太朗三人也在,看到所在之處沒有危險,他才再次閉上眼睛,試著紓緩那陣昏暈感。
過了好一會,那種感覺慢慢消退了,他才重新張開眼看向其他人,優太朗似乎也因為暈眩而躺在地上起不來,而淺香則半跪在旁邊照顧他,看起來也相當不適,大概只是強撐著。
而町田則在房間裡走動著,到處查探——他們身處在一間西式的大房間裡,空蕩蕩的,天花很高,上面還有大型的吊燈,牆上掛了幾張畫像,這房間簡直就像電影裡那種住了吸血鬼的華麗古堡——這次不會是吸血鬼吧?赤楚忍不住想。
房間沒有窗,只有一扇門,跟剛剛那些腐朽的木門可不一樣,這裡的門看起來可結實多了。
「要出去看看嗎?」赤楚走近那扇門,卻沒敢立即打開,而是轉頭問其他人意見。
「等優太朗好一些我們一起走。」淺香說著,又看看町田。
町田點點頭,然後走到了赤楚身邊,靠到門上試著聽外面的聲音,卻似乎沒聽出個所以來。
待優太朗感覺好了一點之後,他們便出門探索——淺香拿著他的平底鍋,赤楚拿著他的鐵橇,優太朗什麼武器都沒有只好緊跟著淺香身後,而町田點算了一下子彈的數量後,決定先空著手,但仍是堅決要走在赤楚前面。
外面是一條長長的走廊,燈光還算充足,可以看到走廊牆紙上有玫瑰的花樣,他們從走廊最盡頭的房間出來,可以看到前方有著更多相似的門。
「要開門看看嗎?」跟在學校的做法一樣,赤楚把鐵撬舉起過肩,以握棒球棒的姿態正對著下一道門,町田點點頭,就伸手開門。
然而並沒有什麼撲出來。
下一個房間只是一間類似的房間,同樣沒有窗、吊燈很高、牆上掛著畫像,有一些有床,有一些有書桌,有一些則幾乎什麼傢俱都沒有。
再下一間房間亦一樣,再下下間也是。
就這樣一間一間的走,走過了八、九間房之後,終於到了走廊盡頭的最後一扇門——奇怪的事,這走廊沒有樓梯或電梯,除了許多房間以外,並沒有任何通往其他樓層的方法,大家顯然也留意到這點了,在打開最後一扇門前都格外緊張。
厚實的木門被打開,然而,房內仍然不是他們預想中的樓梯,僅僅只是一間房間。
這間房間看起來很普通,就是一間普通的睡房,裡面有床、有衣櫃、有梳妝台。
因為已是最後一間了,四人都愣了愣,最後淺香決定先進房間看看,而本來負責開門的町田也一直拉著門,以防裡面有什麼的話淺香可以及時逃出來。
淺香迅速地查看了床底和衣櫃,確保裡面沒有躲著怪物,才招手讓他們也進去。
大家都進去之後,門也自然地關上了,優太朗看到衣櫃時眼睛亮了一亮,立即就打開翻找,果然裡面有滿滿的衣服,在大家在房間裡找線索時,他就抓緊時間換掉了那件早已黏滿了喪屍血肉而看不出本來面目的上衣。
「你們要換嗎?」優太朗換好之後,又取出幾件襯衫,向他們揚揚。
他們對看了一眼,想了想,還是接過了衣服——雖然其實他們已經開始對身上的腐肉味麻木了,但畢竟渾身黏著那些喪屍的殘骸,心裡還是怪不舒服的。
襯衫跟這裡的環境很配合,都是有點古典的款式,優太朗挑的最浮誇,白色的襯衫有著蕾絲和荷葉邊,大概是女裝吧,而淺香穿得最簡單,是最接近普通襯衫的款式,赤楚和町田的則介乎兩者之間,町田還另外找到一件大衣穿上,好把槍藏在大衣下。
「不知道會遇到什麼人,以防萬一。」他解釋道。
換好了衣服,房間也翻得差不多了,卻沒有得到任何線索或指引,四人只好又從房間裡出來——町田先走,然後是赤楚,就在赤楚剛踏出房間,突然,身後的房門『啪』的一聲,猛然關上了。
「優太朗!淺香!」赤楚立即回身嘗試開門,門卻像是被鎖著一般無法打開。
他拿起鐵撬想要硬來,町田卻拉了拉他:「看!」
赤楚回頭,只見剛才他們走過的走廊似乎變得昏暗了一些,燈光在閃爍,牆上開始滲出了不明的污跡——他不得不想到,那實在是有點像血。
赤楚不自覺地退了一步,整個人靠近了房門——然而裸露的手上卻突然感覺到有點濕濕的,他不安地低頭看看自己的手——是血。
「啊啊啊——!」他從門上彈了起來,回身看去,剛才還好好的門,現在也正在滲出鮮血。
走廊的另一邊,開始傳來門的聲音,就像是有人在非常急速雜亂地把門不斷反覆開關,怎麼聽都不正常。
赤楚下意識再轉回去,可是身後那道門已經完全被血覆滿。
「快走!」町田拉起他的手往聲音來的方向跑,赤楚被拉著跑,可是還是一直回頭,想看看那扇門會不會打開,或者淺香和優太朗會不會出來,卻只看到門上的血已流到地上,還在地板上朝著他們流去,彷彿是刻意追著他們似的。
前方,剛才明明還只有門的走廊,這次卻出現了樓梯,木樓梯一邊往上,另一邊往下。
樓梯再過去的走廊上,門在一扇一扇地彈開,彈開的門一扇比一扇要更接近他們,同樣地,地板上也有鮮血,而且看起來也像是有生命似的,直向他們流去。
也來不及多想,町田拉著赤楚轉向衝下樓梯,跑了兩層到了地面,穿過餐廳和大廳,一路往大門跑去——大門居然開著,他們就直奔到前院裡才停下來。
赤楚一面喘氣一面回頭看,見大門處沒什麼動靜,才總算安心停下來理順自己的呼吸。
「淺香......和優太朗......怎......麼辦?」赤楚抬頭看看那間大屋,他們剛才身處的,果然如他想所的是一幢歐式的古宅,只是看起來被荒廢很久了,牆上都是藤蔓,前院也是一樣,植物都生長得亂七八糟,一路都是落葉和......血跡。
「哇!」赤楚被腳邊的血跡嚇了一跳,以為這裡也像剛才那些牆和門那樣滲血了,叫了一聲,便跳起來抱住了身邊的町田。
「沒事,是乾的。」町田冷靜地拍拍他的背:「是真的血跡。」
雖然這話聽起來也怪怪的,但赤楚能理解他的意思,在這種地方,不管是真的血跡還是真的屍體,只要不是怪物都比較好——不,也不對,屍體還是不太好的......
「我們先看看那裡能不能打開,然後再折返去找他們。」町田指指前院遠處的大鐵閘:「雖然能出去的希望不高。」
赤楚不放心地又看看大門的方向,他還是更擔心淺香和優太朗,可是現在讓他一個人回去,他確實也不敢,而且確認退路也很重要,於是他還是匆匆跟著町田往大閘走去了。
就在還有十來步走到鐵閘的時候,突然,地面似乎有點搖晃——是地震嗎?赤楚立即停住了步伐,而町田更是立即拉著他向後退了幾步。
鐵閘前的石地上,突然出現一些細細的裂開,從那些石縫中,深綠色的藤蔓以極快的速度向上飆高,霎眼間便包住了那道鐵閘,赤楚仔細一看,不單是鐵閘門的部份,連圍繞著整間大宅的圍牆亦同樣被藤蔓所覆蓋。
「看來這關卡範圍只有在這裡。」町田喃喃說道,他伸手取了赤楚手上一直握住的鐵撬,伸前去碰了碰那些藤蔓,藤蔓立時動了起來,更開始纏上鐵撬,不過町田早有準備,立即就把鐵撬收了回來,避過了那些藤蔓。
「所以這不是出口?」赤楚不安地又後退了一步,才接過町田還給他的鐵撬。
「嗯。」町田又拉著赤楚退了幾步,那些藤蔓就縮回去了,赤楚不死心試著再走前,藤蔓又重新飆出。
又不是玩『不倒翁跌倒了』,嘖。赤楚心裡吐槽著。
兩人終於還是放棄去理會那些藤蔓,而是回身走到了大宅的門前,大門仍然開著,裡面燈火通明,佈置華麗,看起來正常得很,赤楚卻覺得那就像一隻大怪物的嘴巴,在邀請他們進去然後咀嚼吃掉。
Game 2
Chapter 2
町田和赤楚再次走進了大宅,他們的首要目的是找回淺香和優太朗,所以選擇由原路往回走,然而奇怪的是,剛才他們確實是先穿過餐廳才來到大廳的,但他們走回去的時候,直走到樓梯口都沒有再經過餐廳。
「我們是不是走錯了?中間是不是有岔路?」赤楚疑惑地往回走,樓梯間之前的房間是起居室,他可以確定他們第一次跑出去的時候,並沒有經過這個有著壁爐和沙發的房間。
但再往前走,也沒見到有什麼別的通道或岔路,只是一路又走回了大廳。
「這裡的空間好像會轉變。」町田跟在赤楚的身後,隨著他又從大廳走回起居室。
赤楚穿過起居室,又走回到樓梯間,町田本來緊跟著,突然瞄到壁爐旁邊擺著一堆木柴,這種壁爐,大概是會用到火鉗的——那會是件不錯的武器。
「等等,赤——」
突然,門就那樣在他面前關上了。
「町田!」赤楚立即回身想把門打開,當然,就跟上次一樣,打不開一絲一毫。
不會又滲血吧。赤楚擔心著,立即看看四周,可是這次卻沒有血了。
而且——對面的町田應該也會跟他一樣喊他或者試著開門才對,但門的對面卻一點聲音都沒有。
赤楚咬了咬唇,忽然他想起自己手上的鐵撬——他真心感謝在上一關淺香把這個給了他,這真是一路帶著他求生的好工具,要是有機會回去,他可以寫一本恐怖遊戲逃生指南,裡面的第一句就要寫上『記得帶一把鐵撬』,對,就這句,要給它一整頁,放在頁面的正中間。
他用鐵撬對著門縫用力戳了幾下,實木造的門被戳出了個缺口,然後他把鐵撬塞進去,用門旁的石壁借力,咬牙撬了幾下,門就被打開了。
但開門後的景象卻讓他驚呆。爐
不,倒不是門後的景象有多可怕,既沒有怪物,也沒有滿牆鮮血,只是有一條很普通的走廊,就跟他剛才在樓上走過的走廊差不多——可是,關門前這裡明明是起居室,有壁爐有沙發的起居室。
想當然地,現在的走廊上也不見本應在起居室的町田。
『這裡的空間好像會轉變』,剛剛沒多久之前町田才這樣說,看來確實是這樣沒錯,也許每一次關門,門後的空間都會有所改變。
赤楚心裡慌得很,可是又只能拼命告訴自己慌也沒有用,冷靜,現在只能冷靜。
赤楚想了想,決定先走進那條走廊看看,他隨便選了個方向,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突然,身後有什麼撲了上來,赤楚驚慌地把那東西甩掉,轉頭就是一棒。
——在看到那張臉的時候他才想要止住動作,但揮棒的勢頭還在,他只能硬生生變了個方向,讓鐵撬重重地敲在那人旁邊的地面上。
「町田?你沒事吧?」赤楚趕緊跪下去看看被他甩掉的町田——對,那是町田的臉,只是,怎麼好像哪裡不太對。
「安達!」『町田』沒有回答他,只是一把抱了上去,把他抱得整個人都不穩了,直摔到他懷裡。
「不,等等——到底——」赤楚整個人都傻了,現在是什麼情況?
『町田』抱了好一會才放開他,兩人就那樣坐在地上對望著,『町田』冷靜下來似乎也察覺出有些不對勁了。
「——安達?」『町田』遲疑地問道。
「......不,我是赤楚。」赤楚仔細一看,眼前的人雖然長著町田的臉,可是髮型和服裝都不一樣——他穿的是一身三件套西裝,有點髒有點破,但的確是西裝沒錯,而從外套看進去,他的腰間也沒有槍。
「可是......」那個顯然不是町田,卻不知道是誰的人,疑惑地打量著他的臉——應該是跟他一樣的理由吧,因為赤楚跟他認識的什麼人——大概是叫安達的人——長得很像的關係。
「你也不是町田吧?」赤楚苦笑道,他先爬了起來,又伸手扶起了對方:「看來我們認識的人都跟對方長得很像。」
「不,」男人仍是一臉不可置信:「不只很像,是完全一模一樣,連痣也......」男人指指自己的唇上偏右——赤楚在那個位置有一顆痣。
赤楚嘆了一口氣,他怎麼開始不覺得驚訝了呢,是來到這世界久了接受力提高了嗎。
「不管怎樣都好,我不是你那位叫安達的朋友——我是赤楚衛二,你呢?」
「黑澤,黑澤優一。」名叫黑澤的男人垂了垂眼,卻又很快重新環顧四周:「我得去找安達。」
「我們先一起走吧,我也得去找我的同伴。」赤楚提議道,黑澤點了點頭,同意了,然後就率先走在前面,開始打開那些房間的門。
這次赤楚很小心,也提醒著黑澤不要隨便踏進房間,以免又被房門強行分隔。
沿路上他們交換了一些進來這個世界之後的情報——本來黑澤很焦急要找到安達,甚至慌得說話都有點顛三倒四的,但在赤楚說出「找到安達之後,你還要繼續帶他通關,任何資訊都可能救你們一命」後,黑澤深呼吸調整了一下自己,就回復正常了。
黑澤告訴赤楚,黑澤跟安達在現實中就是認識的人,他們是一起在上一關醒來的,但他們的上一關不是喪屍,而是復活節兔——對,就是那種抱著一隻彩蛋的可愛小兔子。
「牠們看來無害,但會把人引誘進樹洞然後群起咬死。」黑澤說罷,沉默了一會,赤楚猜想他是想起某個在上一關被咬死的同伴了吧。
「後來......後來你跟安達怎麼通關的?」
「我們偶爾發現了一隻金色的蛋,覺得可能有什麼特別就帶著了,然後被月光照過之後那隻蛋就變出了出口。」黑澤形容著當時的情況:「本來以為惡夢可以結束了。」
「......是町田說的寶物......」赤楚自言自語著。
「什麼?」
赤楚把町田一開始說過的幾種通關方式告訴他。
「那這裡會是哪一種?」
赤楚搖搖頭:「我沒有頭緒,等找到町田,我們可以問問他。」
黑澤點頭,然後又推開了一道房門——這次的房間是一個睡房,睡房裡有床、有衣櫃,床上還有幾件隱隱發出著惡臭的衣服。
「是那個房間!」赤楚衝進房間裡——他沒忘記把黑澤也拉進去——,那幾件就是他們剛才換衣服時脫下來的上衣,上面黏著喪屍的腐肉和黏液,現在聞起來真是臭得要命。
他清楚記得剛才這房間是在走廊盡頭的,而現在這裡只到走廊的一半左右而已。
果然,房間的位置會一直變動。
而房裡,當然也不見有淺香和優太朗的蹤影。
赤楚盯著打開的房門想了一想,決定做一個小小的實驗——他從房內關上了門,然後再打開,果然,門外的走廊完全變了,剛才的是貼著牆紙,有燈而明亮的走廊,現在的卻是昏暗的石造走廊,大概是地窖之類的。
黑澤有點疑惑,他探頭出去看——他記得赤楚的話,沒有一下子就走出去,但突然他聽到了尖叫聲——緊接著尖叫而呼喊出的,是他的名字。
「是安達!」黑澤什麼也沒想就衝了出去,赤楚也只好立刻跟上。
跑過了走廊,轉進下一個拐角,那裡似乎是一個酒窖——也多得這個酒窖沒有門,所以聽到尖叫跑過來的他們,才不會被那些詭異的門截斷去路。
黑澤跑進去,瘋狂地喊著安達的名字,然後他終於在最深處的角落裡,找到縮在那裡瑟瑟發抖的人。
赤楚從黑澤身後看去,果然,長得跟他完全一樣,連唇上的痣也分毫不差。
安達看到黑澤就立即抱了上去,看他的樣子似乎是被嚇哭了,一臉的淚痕,黑澤抱著他低聲安慰,安達本來也冷靜一些了,結果他一抬頭看到赤楚就呆住了。
赤楚友善地對他笑了笑,想著該怎麼解釋,突然,安達的視線再往旁邊移了一點,又再度尖叫出聲。
Game 2
Chapter 3
三人狂奔著離開了酒窖。
赤楚跑在最前面,然後是黑澤和安達,黑澤緊緊拉著安達的手,一點也不敢鬆開,三人就那樣跑過了整條走廊,衝上了樓梯——他們都不確定剛才那裡有沒有樓梯,反正也只能照樣跑上去了。
剛才讓安達尖叫的,是在赤楚身後的鬼。
再上一次尖叫,同樣也是因為這隻鬼。
赤楚和黑澤因為他的尖叫而回頭,就跟那隻鬼四目——不,六目交投,就像一些電影裡那樣,鬼的身體是半透明的,他們不確定她是正好穿著白衣服又面色蒼白,還是本身鬼的存在就是黑白的——總之,她的皮膚和衣服都是白色,只有頭髮和眼珠是黑的,她的長相是位柔弱的少女,卻張大了嘴似是在尖叫,頗有幾分猙獰,但儘管如此,她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而她纖長——或者說,瘦骨嶙峋——的手指,正舉起來,指著安達的方向。
然後赤楚也尖叫了,黑澤則是緊緊把安達摟在懷裡,想要護著他,但其實額上和手心也全都是冷汗。
中間的過程,赤楚的記憶有點模糊了,總之他記得的就是他們飛奔著出來,也不知道鬼有沒有在後面追,總之有多遠跑多遠再說。
最後他們第二度奔出了大宅,來到了前院。
確定沒東西追出來之後,赤楚轉頭看看那道大鐵閘,突然就覺得有點奇怪——房子好像有意識在每次他們要逃跑時就把他們送到前院似的,大門既不會關上,大廳跟前院也永遠是那麼安靜沒有怪事發生。
但事實上,大閘卻是靠近不了的——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這關他們要做的就是想辦法走出這道大閘嗎?
前院看來跟剛才一樣,大概暫時是安全的,於是赤楚讓他們先在荒亂的花圃前坐下,然後又告訴他們大閘藤蔓的事,讓他們小心。
「你要再進去?」黑澤猜到了他的想法,問道。
赤楚點點頭:「我還要找我的同伴。」
「可是裡面有......鬼。」安達靠在黑澤的懷裡,緊緊抱著他,還一臉驚魂未定的樣子。
赤楚嘆了一口氣,無奈地說著:「也沒辦法——要是你們其中一個還在裡面,你們也會回去找的吧?」
黑澤點點頭,堅定地說了聲是,安達則是轉頭看著黑澤,看起來有點猶豫。
黑澤也轉頭看他,用手撫著他的頭髮:「沒關係的,我知道很可怕,我會靠自己出來的。」
「......不是。」安達搖搖頭:「我會去的,只是......我怕我去找你反而拖累你,最後還是要被你救。」
「安達。」黑澤轉過去直面著安達,認真地看著他:「你又這樣了。」
「可是我真的......」安達垂著眼,一臉的愧疚。
「你記得那顆金蛋嗎?那不是你找到的嗎?要不是你找到它,我們現在可能還被困在那片樹林裡。」黑澤雙手捧著安達的臉,溫柔地說道。
赤楚靜靜地看著他們,一聲不發的,他想,這麼美好的氣氛還是不要打斷的好。
「還有你記得這個嗎?」黑澤放開安達的臉,把衣袖捲起,他的手臂上有幾道還沒完全癒合的傷痕。
安達拉著他的手,心痛地看著那些傷痕。
「是因為你把我拉出去,才只有這麼一點傷痕。」黑澤笑著說道:「不然這隻手可能都不在了。」
安達這才咬著唇,點了點頭,黑澤把他拉到懷裡抱著,又吻吻他的頭髮。
「黑澤......他......還......還看著的。」安達瞄了瞄赤楚的方向,然後又有點不好意思地別開了視線。
「赤楚應該早看出來了吧?」黑澤仍然抱著安達沒有放開,只是轉頭看看赤楚。
「當然了。」赤楚無奈地點點頭,說道:「總之,你們就在這裡等著,我要是找到人,就會出來跟你們會合,到時我們一起尋找離開的方法,好嗎?」
「要不我還是陪你去吧——?」黑澤皺了皺眉,提議道。
「你在這裡陪著安達吧,沒事的。」赤楚揮了揮他手上的鐵撬:「我有武器,而且我有豐富的打喪屍經驗——總之你們留在這裡,除非這裡也不安全了,不然不要亂走,等我們出來。」
黑澤看看他,又看看懷裡的安達,這才遲疑地點點頭。
然後赤楚就轉身走向了大宅的大門,他深呼吸了一下,又再次跑進去了。
Game 2
Chapter 4
赤楚在屋裡胡亂走著,嘗試尋找著町田、淺香或優太朗。
在發現無路可走時,他就走進某個房間,關門,再開門,然後又會出現新的道路。
在找人的同時,他也在思考著這一關的情況——他還不知道這一關要找的是什麼,根據町田說的,可能是出口,但鐵閘被封了,他也沒發現有類似第一關的黑洞的東西。
那麼是要解開謎題嗎?可是他沒看到謎題呀——除了那些奇異的封住鐵閘的藤蔓,加上剛才他想到的,屋子似乎有意把逃走的他們送到大閘前面,那麼,搞不好是要尋找讓藤蔓枯萎的方法?
總不會是要在這間屋子裡找除草劑吧——他想起在什麼遊戲裡好像有過這樣的謎題,但他想不起來是哪一個遊戲了。
那麼寶物呢?會不會在屋裡的某處收藏了什麼?像黑澤他們找到的金蛋那樣,找到就可以開啟出口?但問題是,這是一間歐式的古典房子,屋裡到處都有看著像是古董的東西,他實在看不出來哪一件可能會是所謂的寶物,或者說,全都挺像的。
還有酒窖裡那隻鬼是怎麼回事?是敵人嗎?可是喪屍有血有肉還能用武力解決,他又不懂怎麼驅鬼!
看來憑他一個是沒辦法想通這一關的了,還是找到他們再商量吧。赤楚想著,又推開了大概第三十或四十扇門——他光是開門都覺得開得有點累了。
「赤楚!」隨著這道門的開啟,是町田的聲音,在赤楚反應過來之前,町田就衝出來抱住了他。
赤楚也跟町田同樣高興,他雙手回抱著町田,緊繃了好久的身心也稍微放鬆了一些。
「你沒事就太好了。」町田抱得他很緊,彷彿是怕一放手他會消失不見似的。
「嗯,幸好你也沒事——」赤楚笑著說,然後又問道:「你有找到淺香跟優太朗嗎?」
町田搖搖頭,說道:「沒,我一直沒遇到任何人。」
「不知道他們怎麼了......」赤楚有點擔心,他放開了町田,探頭看看町田剛才出來的房間——他們一直卡在門口的這個位置,門一直沒關上——:「裡面安全嗎?我有事情要告訴你。」
「嗯,應該安全。」町田點一點頭,就把他帶進去,那是一間很普通的房間,有沙發、有茶几,還有躺椅,大概是小一點的起居室吧,他就讓赤楚在沙發坐下,自己則坐在他面前的茶几上:「怎麼了?」
「剛才我遇到兩個人——」赤楚把遇到黑澤跟安達的事情都說了。
町田沒有立即答話,他思考了一會:「我之前也遇過,在之前的關卡裡,跟我的同伴長得一樣的人。」
「誒?還有別人嗎。」赤楚驚訝地道:「這樣看來,進到這世界裡的人可能都有著這樣的『分身』——你怎麼都沒說啊。」
「事情太多了,都沒來得及說完。」町田苦笑了一下。
「對了,我還有遇到鬼——」赤楚也告訴了他關於酒窖裡那隻鬼的事。
「我剛才也遇到了——不過我遇到的是個中年男人,應該跟你形容的不是同一隻,他一直朝我丟玻璃瓶跟杯。」町田苦笑著,看看房內,指了指角落的矮櫃上的一個玻璃瓶:「對了,就像那些水瓶和杯子。」
赤楚隨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那個玻璃瓶有一邊瓶耳,也有瓶嘴,可是瓶頸很長又很細,作為水瓶好像哪裡怪怪的,但它的旁邊還放著一些玻璃杯,那估計就是水瓶沒錯吧,不管是水瓶還是杯子都有著精美的雕刻,他甚至不確定那真的是玻璃,搞不好是更貴重的水晶呢。
然後赤楚又說了關於他第二次逃走同樣跑到了前院的事。
「你猜會不會是因為大閘就是最終目標?」赤楚猜想道。
町田思考了一會:「總覺得——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不,我想不會那麼簡單的。」
「是哦。」赤楚對於町田否定了自己的猜測,有點失望,但也沒空閒再失望多久,把兩人分開時遇見的事都交待了一遍之後,他們就離開房間繼續走——他們還要找回淺香和優太朗,也要去前院接回黑澤和安達。
他們一面找人,一面找尋往大門的路,最後終於由另一道門出到了後院,然後才又繞回了前院。
花圃那裡有兩個人影,因為燈光不太亮所以看不清他們的面貌,赤楚便呼喊著黑澤和安達的名字快步走過去——然而,那不是黑澤和安達。
「淺香!優太朗!」赤楚高興地直奔上去,跟迎向他的優太朗擁抱:「你們沒事吧?」
優太朗點點頭:「我沒事,不過淺香受傷了。」
赤楚趕緊看看淺香,只見他右手的衣袖撕開了,手掌到手腕一片紫青色,有幾道特別深的瘀痕甚至呈紫黑色,手腕的位置還明顯地腫大了好多。
「你這是怎麼了?!」赤楚擔心地問道。
「都是我不好。」優太朗噘了噘嘴,聲音裡有點想哭的感覺:「剛才有鬼出現了,我一時害怕就轉身跑出去,然後門又想關上——淺香硬是用手擋住了門,然後就弄成那樣了。」
「應該是輕微骨折,沒什麼的。」淺香的唇色有點發白,額角也有點汗,但仍淡定地說道。
「骨折還算是沒什麼嗎?」赤楚皺著眉反問著。
「這種輕微骨折會自然癒合的——當然,是在能靜養的情況下。」淺香苦笑了一下,也知道自己提的這條件有多難。
「那你們先在這裡休息吧,我跟町田再去找離開的方法——對了,你們有沒有見到兩個跟我們——我跟町田——長得一樣的人?」
淺香和優太朗疑惑地對望了一眼,一起搖了搖頭。
「怎麼會——明明說好了不要亂走的。」赤楚擔心地四處找了找,可是不管是草叢裡還是大樹後都沒有人,赤楚回到大家那裡,又不安地看看町田:「我說了除非這裡不安全——會不會是這裡有什麼出現了?那淺香跟優太朗待在這裡會不會危險?」
町田看看四周,也思考了一會,才道:「但至少這裡沒有門,視野也良好,應該算是相對安全了。」
淺香也點頭表示同意:「的確。」
赤楚想了一想,又看了看淺香的四周:「對了,你的平底鍋呢?」
「追優太朗的時候沒來得及拿上。」
「那你拿著這個。」赤楚把一直拿著的鐵撬遞上,一開始想給淺香,想了想又給了優太朗。
「可是你要進去的話——」淺香緊張地想阻止他。
「我有町田,他有槍。」赤楚卻堅決地把鐵撬塞給優太朗:「這回到你保護淺香了,要是有什麼撲過來,就不顧一切敲下去吧。」
優太朗認真地點了一下頭。
町田看到赤楚把武器交出去了,顯然也想說什麼,但只張開了口,還沒說話,又自己決定收回去了——大概是知道勸說不會有用吧。
「對了,要是見到跟我們一樣但穿西裝的人,那是黑澤跟安達,別敲下去哦。」赤楚又補充道:「讓他們跟你們待在一起,等我們回來。」
優太朗再一次點頭:「知道了。」
Game 2
Chapter 5
大宅的探索再度繼續。
町田跟赤楚試著發現更多新的地方,但一直都是類似的房間居多,走著走著都認不出那是不是見過的房間了。
直到他們找到一間宴會廳。
宴會廳的正中是空的,其中一邊有一台三角鋼琴,另外三邊則放著鋪著白色桌布的長桌,就像隨時準備舉行自助餐會的樣子。
想到自助餐,赤楚就有點餓了,說起來,從喪屍世界到這裡,他應該也有一整天沒吃東西了吧?而且不是在跑就是在走動,體力消耗也很快。
——真想回家吃飯洗澡再狠狠睡個十八小時啊。
因為宴會廳還頗大的,他們就牽著手一起進去了——為免被門分開,通過任何的門時他們都會牽著手,緊跟在一起。
就在各自在房間裡搜索時——
『噹—噹噹——噹—噹噹——』是鋼琴的聲音,他們愣了一愣,然後同時轉向角落那座三角琴。
琴蓋開著,遮去了大半的視野,赤楚比較近那座琴,他吞了吞口水,慢慢往前走了兩步,試著看清琴前的情況——一位女士在彈著琴,然而那位女士卻是半透明和白色的——
「哇——唔!」赤楚沒忍住又叫了出聲,但下一秒他用手按住了自己的嘴巴,町田這時也趕到他身邊,亦同樣看到了那個鬼魂。
那鬼魂看了他們一眼,卻沒有做什麼,只是繼續彈著琴。
「我、我們快出去吧——」赤楚小聲地跟町田說,腳步已經在後退。
「——等等——」町田拉住赤楚的手讓他先停下,然後自己又走前了兩步,好把那鬼魂看得更清楚,她的手在鋼琴上流暢地彈著,琴聲歡快而輕鬆,一點也不像鬧鬼時會聽到的音樂聲,她看起來就像是只想專心彈琴,根本不想理會他們似的。
赤楚本來還有點怕,但看到她確實只是在彈琴,似乎無意傷害他們,便也開始鎮定下來,也跟著町田一起看著她演奏了。
這音樂有點熟。他想。他應該是聽過的。
赤楚的媽媽是鋼琴老師,小時候也有教過他彈鋼琴,平常自然也常在家彈琴,所以他聽過的鋼琴曲還是很多的,但這首他僅僅是「似乎聽過」的程度,記不太清楚。
樂曲很短,幾分鐘就奏完了,那鬼魂彈完了琴,就看向他們,赤楚還是下意識縮了一縮,躲到了町田身後,但那鬼魂確實也有攻擊他們,反而是張口想對他們說話——然而,跟酒窖那少女鬼魂一樣,她的唇雖然在動,但卻聽不到聲音。
她說了一會,大概是知道他們聽不到,於是就停住了,然後又坐回去,重新開始彈琴,仍然是剛才那首輕快的音樂。
可是這次,她才彈了幾個音樂,宴會廳的門就突然打開——再關上——再打開,像一開始在走廊那樣。
町田和赤楚慌張地往門那邊看,又看看四周有沒有其他不妥——有的,燈光又開始閃爍,牆上又開始滲血了。
再回頭看看鋼琴的方向,那名女性的鬼魂已經不見了。
「跑!」町田拉起赤楚的手,看準門打開的時候,就往外衝去。
就跟以往的每一次一樣,只要逃跑,最後必然又會來到大廳,而大門也永遠不會關上,於是他們又跑回了前院。
淺香跟優太朗還在,黑澤和安達卻仍然沒有回來。
「淺香,你們剛才遇到鬼了是嗎?」一走到前院,町田就跑到淺香面前問他。
淺香點點頭。
「在那裡?是怎樣的情況?都告訴我。」町田緊張地追問著。
淺香不明白他人什麼突然那麼緊張,但也回答他了:「在廚房裡,是一個女鬼,樣子很普通,她突然出現,她......把廚房的東西弄得咚咚咚的很吵耳——然後優太朗就跑了,我追過去再被門夾住了手,把門弄開之後我就出去了,那女鬼也沒跟上來。」
赤楚突然也想到什麼了,衝到淺香面前問道:「咚咚咚的是什麼?她弄響了什麼?」
淺香皺了皺眉:「我不記得了——優太朗你記得嗎?」
優太朗本來搖了搖頭,突然又想起點什麼似的:「不,好像是......大概是酒杯吧?掛著一排的那種,我就瞄了那一眼,然後我就——」優太朗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沒再說下去。
「是酒!」
「是酒!」
町田和赤楚同時喊出聲。
淺香和優太朗顯然完全不明白,就看著他們,等他們解釋。
「我是在酒窖遇見第一隻鬼魂的。」
「我遇見那個男人的鬼魂,他向我丟的不是水瓶跟水杯——那是醒酒器和酒杯!」
「我們遇見的女鬼,」淺香聽明白了,便接著說道,他看看優太朗,優太朗就接著說了下半句:「則在向我們敲酒杯」
赤楚接著又「啊」了一聲,興奮地說道:「還有那鋼琴曲,我想起來了!我小時候有練過!那首是Brindisi,我忘了是什麼歌劇裡的歌了,它有個別的名字——The drinking song。」
「是酒!」大家也為這個發現歡呼了一下,然後大家不約而同地看向大門的方向。
「剛才你們有提到酒窖?去哪裡吧,出口可能在那裡。」淺香先開口說道。
「對,很有可能。」赤楚點點頭,又看看那道大閘:「可是——這間屋卻一直引領我們來這裡,為什麼?」
町田想了想,回答道:「我猜想,那些鬼魂跟這間屋,不是同一夥的。」
「這是什麼意思?」優太朗皺著眉問。
「屋子想引領我們到這裡,那些鬼魂卻拼命告訴我們線索是酒。」町田把手放到唇邊,思考了一下才續說下去:「那些鬼魂大概也是這間屋裡的受害者,我猜,他們其實是想幫我們逃出這裡。」
「也就是說,如果我們一直出不去——最後我們也會死在這裡,然後變成一樣的鬼魂嗎?」優太朗說了他的推論,說完自己也沉默了,大概是被自己的想像所嚇到。
「......走吧,去酒窖看看。」淺香先開口打破了沉默,他起身,就直直往大門方向走。
「啊!」拿著鐵撬的優太朗也跟著跳起來,他拉了拉淺香,然後自己閃身走到了他的前方——一副還要繼續保護他的架勢。
「——等等。」赤楚看著町田也要跟他們進去了,就急急叫住了他們,他看看四周,最後跑進花圃裡,撿了一堆小石頭。
「怎麼了?」町田不解地問他。
「我要在這裡留個言。」赤楚跪在地上,用那些小石頭砌字:「給黑澤和安達的,要是出口真的在酒窖,至少他們看到留言會找來。」
町田沉默了一會,沒說什麼,然後也蹲下來幫他一起砌,優太郎看他們那樣,也進去花圃幫忙再撿了一些石頭出來。
赤楚和町田在地上用小石頭砌出了「酒窖」的片假名,赤楚又不放心地調整了一下,以防他們會看錯,這才一臉擔憂地跟著他們又走進大宅中。
四人花了一些時間,才終於找到了酒窖的所在——就是之前赤楚和黑澤找到安達的那個酒窖。
「我們分頭找吧,反正這裡沒有門。」淺香提議道。
「不。」赤楚想了想,慢慢走向了酒窖的最深處:「之前那個少女的鬼魂——我明白了,她的手指所指的——她不是指著安達,她是指著這裡。」
大家跟在他身後,走進了那個兩排酒架之間的空間,淺香打開了他的手電筒,照在那面灰色長磚所砌的牆面上。
在赤楚模仿著那少女鬼魂所指的地方,有一塊特別深色的磚。
優太朗看到,便主動走上前來,他把鐵撬塞進磚與磚之間的縫隙裡,然後一用力——那塊磚就被撬起來了。
磚後面是一個小小的空間,優太朗把鐵撬伸進去戳戳,突然,那面磚牆就跟變魔術一樣,由那個空洞開始往外,一點一點地變黑——最後形成了一個跟門差不多大小的黑洞。
對,又是黑洞。
顯然,他們找對了,這就是謎題的終點——出口。
優太朗高興地拉著淺香就穿了過去。
赤楚卻猶豫著沒動。
「赤楚。」町田走到他身邊,拉起他的手:「走吧,淺香受傷了,我們不能一直無止境地留在這裡找他們。」
赤楚看著町田。
「我們不知道下一關會面對什麼,萬一有危險,現在的淺香是應付不了的。」
赤楚垂下眼,咬著唇掙扎了好一會,才總算點了頭。
町田仍然拉著他的手,帶著他進了那個黑洞裡。
赤楚最後還是回頭看了一眼,一個半透明的少女慢慢浮現,並微笑著,目送他們離開。
在走進那片黑暗的時候,他在心裡默默重覆了幾次——希望黑澤和安達來得及找到這個出口,希望他們能平安無事。